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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确丧》石之北
文案：
一桩故意杀人案引起的悬疑情感搞基？故事。
离奇死亡的少女，不明所踪的嫌疑人，旋转在黑夜里的红舞裙，一个埋在“垃圾屋”里过活的年轻人，人一个一个的死亡，真凶到底是谁？

李向明x时回(警察攻x丧受)

内容标签：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向明、时回 ┃ 配角：苏晓、姗姗、陈飞、程约、Angel ┃ 其它：



第1章 时回
　　一
　　时回是在6月23日14时27分36秒遇见的李向明。
　　当时他正在床脚，盯着墙上的钟发呆。他听到敲门声走出去，看到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时回在这里住了五年，这是第三个敲门的陌生人。
　　时回把门打开，来人出示了证件，说隔壁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案，警方想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希望能够配合进行调查。
　　时回其实和隔壁不熟。他知道隔壁住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刚搬过来没多久，女的敲过一次时回的门，让他帮忙抬一下洗水池的台子，她笑着说自己一个女孩子搞不定，一个人在家总有很多麻烦事。那女孩子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时回没有拒绝，那女孩便大大咧咧直接带了时回进门，很是热络的聊起天来。女孩后来拿了点家乡的特产算作谢礼，说这是他男友从老家带回来的。
　　“太多了，真没法吃。”她笑着抱怨。
　　女孩的男友时回见过一次，他敲了时回的门，朝里面看了看，然后说了句，抱歉走错了。那个男人长相一般，脸上有胡渣，左脸带着一块疤，个子不算高。
　　其实时回最初对隔壁新搬来的情侣并不抱好感，这边房间很多是后来为了方便廉价租卖隔出来的，所以隔音很不好。晚上偶尔能够听到隔壁传来的叫`床声，常常到夜里很晚。时回最开始几夜常常睡不着，隔壁吱呀的床板声和此起彼伏的□□断断续续，他甚至在梦里都在目睹：那个漂亮女孩和胡渣男子在床上以各种扭曲的姿势交叠着，□□着。
　　在半个月之后他终于在网上买了防噪音耳塞，两周之后才送到。当时回把耳塞塞好，冲着对面的墙看了看，确乎是没有声音了。
　　那两位警察说隔壁的女孩遇害身亡，问时回作为邻居有没有什么线索。
　　时回看了看警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旁边的一个女警察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舒展。
　　“所以你要防噪音耳塞做什么？”那个似乎叫李向明的问。时回刚刚看到了他的名字。
　　时回顺着李向明的话看了一眼桌上，“吵。”他说。
　　“什么吵？”
　　“隔壁叫`床吵。”
　　“她有男朋友？”
　　时回看了一眼两位警察，似乎有点诧异。
　　“固定男友，似乎不经常回来，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时回送走警察之后在门后靠了一会儿，他觉得头有点晕，胃里搅动似的痛。天似乎快要黑下来似得下起了雨，一个雷劈下来，时回感觉桌上的钟的秒针颤了颤，时间变成了14时27分35秒。


第2章 李向明
　　二
　　李向明第一次见到时回时，是在6月25日16时17分。那是他第一次经手命案，所以很多事情格外清晰。那天是星期五，他女朋友苏晓的生日，李向明上周已经约好周五下班和她后去看电影。可是事发突然，只好放了女友鸽子。
　　门敲了三下，被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似乎是个年轻的男孩，他身上套了件与他瘦削的身材极不相符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灰色家居裤，他一边的头发微微翘起，似乎刚刚睡醒。
　　“请问时回在么？”
　　在开门的时候，李向明有一个瞬间觉得是不是搞错了，房主资料上写着，时回，男，29岁，无业，可是开门的这个男孩看起来最多十九岁。
　　开门的人面无表情在李向明身上扫了两眼，然后低下头说了句：我就是，请进。
　　那是一室一厅的房间，不大但很乱，床上堆了很多杂物，吃过的泡面盒随便扔在地上，角落里有很多书，正上面是一本《规训与惩罚》，透过边角下面似乎是一本《犯罪心理学》，书旁有很多绳子，还有两卷没用过的保鲜膜，地上装水果的篮子中间有一半的水果是烂掉的。
　　时回并未请他们坐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他们二人身上。
　　“我们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时回没说话，半晌，他似乎不适应空气的安静似的点了下头。
　　他们问了一些问题，时回多是通过点头摇头来回答的，当他们继续追问时，那人便摇摇头说：抱歉。
　　时回在李向明的眼中举动奇怪，他当时一度将时回列在嫌疑人的首位。时回家中凌乱，和受害人在案件发生前有过一次接触，他家中有一些可以实施犯罪的工具。可是时回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他当天在新街看了夜场电影，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回来。
　　时回给李向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仅仅是因为时回最初的装聋作哑冷漠淡然，还有他在整个盘问的过程中过分冷静，这种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慵懒和不屑。
　　“她的男友，”时回说，“没有原因。”
　　李向明试图追问，可是时回却拿起了垃圾袋准备出门，“不早了，我要出门了，警察先生如果还有什么事情的话…”
　　李向明拦住了想要继续说话的小王，“打扰了。”
　　然后随时回一起下楼。时回拎着垃圾袋走在前面，他身材瘦高，走路的时候背微微有点驼，他左脚走路时微微的外撇，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李向明看着时回手中的垃圾袋很是诧异，“原来你做清扫的。”
　　“很奇怪？”
　　“你的房间看起来不像。”李向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这样，”时回看了两位警官一眼，“抱歉。”
　　时回把垃圾扔掉告辞。李向明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皱起了眉。
　　“你说会是他么？”警花小王追上李向明道。“如果是的话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不会走的。”
　　“啊？”
　　李向明上车后看到了女友的三个未接电话，果然。李向明摇头笑了下，“晚饭吃什么？”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王手上迅速的回着微信，“警局旁边新开的那家你去吃过么？”
　　“这…话题咋转这么快，没吃过怎么了？”
　　“那就这家吧，把张成也叫过来，就说我请客。”


第3章 李向游
　　三
　　李向明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成绩虽说一般，可是从小到大考运不错，从警校毕业后家里托关系进了附近的警察局，因为离家不远，所以李向明虽然在外面买了房子可是依然没事回家蹭吃蹭喝。他今年25岁，女友苏晓开玩笑说他正面临Quarter-life Crisis，李向明对于年龄没有太大的感知，从小到大也没跪在哪一个Crisis上面，所以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看了看苏晓，说，哥这是提前帮你探探路。
　　苏晓是李向明的高中同学，两人大学时候成了男女朋友，在一起五年了，吵闹不断，但也没想过分手，上周李向明回家老太太还催着先把婚定了。
　　“您儿子还没长大呢，结什么婚。”
　　李向明对婚姻有种莫名的抵触，这和他的成长环境倒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李向明父母恩爱和睦，家里大事小事都有商有量，但是李向明却是对婚姻没什么太大的向往，他自己也觉得分外的奇怪。
　　那天爽了苏晓的约，本来李向明是想去陪罪的，可是苏晓说和朋友一起出去了还发了段视频过来，一群人，吵吵闹闹，似乎在一个酒吧，苏晓说有事先不聊了，就再没回李向明的微信。
　　李向明和王璐张成吃过晚饭，回警局整理资料，到家时已经快晚上11点了。
　　夜里凉风习习，加上雨后的清新，他一时倒也不困了，便又转了个弯去了白天办案的春苑小区。时回家里亮着灯，他似乎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李向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来，为了案子么，应该是的，他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觉得安心了。
　　那天夜里李向明梦见了他双胞胎弟弟李向游。
　　自从李向游意外去世，李向明已经很久没梦见过他了。
　　他们是异卵双胞胎，长得很不像。李向游从小长得就好看，走到哪都有人夸赞，李向明和向游比起来暗淡不少，他眼睛不大，单眼皮，皮肤偏黑，从小长得就带着股痞气，所以自小两人犯了错，大人们怪罪起来也都是李向明的不是。
　　李向游从小和奶奶生活在一块，和李向明不大常在一处，两人到了一处便会打架，李向游向来打不过他，可是李向游也有法子，他一是哭二是告状。
　　李向明从小就讨厌自己这个弟弟，长得比他好，比他讨人喜欢，也比他更擅长用各种方式来和他“斗争”，而且李向明最讨厌的是李向游的成绩比他好，所以他每每听到“看看向游”几个字的时候就恨得牙痒痒。
　　小时候李向游说他想当一个警察，而李向明眼睛一瞥的说他想当科学家。
　　当时大人听了都笑，说到底是孩子。
　　后来李向明离科学家越来愈远，他长大了，而且他也不再想当一个科学家了，科学家哪里好呢。
　　至于李向游，其实李向明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李向明高考前反复做一个噩梦，就是高考后把他们两个的成绩单贴在一起，李向游笑的一脸灿烂。可是这个噩梦从来没在现实里上演，类似的情形也永远不会出现。
　　李向游事在高考前一个月出的事故，车祸，当场死亡。
　　这件事李向明是在高考之后才知道的，他第一次发觉自己和这个所谓的双胞胎弟弟原来那么的不热络，而且再也没有机会热络了。
　　那天梦里他似乎看到了李向游，他同他打招呼，叫他向明，记忆里李向游只叫过他一次哥，还是和同学介绍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这是我哥。
　　李向明从梦中惊醒，他看了看时间，早上4.30。
　　他靠在床头，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撞出了时回两个字。
　　其实时回和向游长得有些像，开门的那一刻他甚至以为看到了长大的向游。
　　可是李向明清楚的知道，他不是。
　　李向明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说了句，向游啊向游。
　　他听见窗外的鸟叫，带着点夏季独有的温度，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看到手机震了两下，是苏晓。


第4章 垃圾房
　　四
　　“你打破了我原来的计划。”
　　这是李向明在认识了时回之后，一次约时回去喝咖啡时时回的说法。
　　李向明不知道这个计划是什么，在他看来时回并不像是一个有计划的人。可是他对时回的判定也不总是准的，就像他一开始以为时回密谋了一场周密的杀戮，结果事实证明并不是。当时时回给他破案提供了不少参考意见，他发现时回是个思维缜密的人。
　　在那之后李向明每个周五都会到时回的家里坐上一会儿。时回并不会在意他的出现，最开始几周他会像是一只逡巡自己领地的猫一样，不停的游荡，后来他似乎习惯了李向明的气味，习惯了整个人的存在一样。
　　李向明开始试图帮时回收拾那个像“垃圾堆”一样的屋子。
　　那天，李向明感觉时回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把整间屋子打扫干净。
　　“所以，警察先生，您还兼职做社工么？”
　　“我感谢你帮忙破案。”
　　“把自己当田螺姑娘？”
　　“我觉得我也得帮你一个忙。”
　　“多谢，不用。”
　　“那你能在帮我一个忙么？”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没义务帮您。”
　　时回是个很难接近的人，他似乎什么都不喜欢对什么都缺乏兴趣。李向明尝试用各种方式约他出门，可是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似乎警察先生您是有女友的。”
　　“嗯，挺烦的。”
　　“所以想找个男友？”
　　“啊？！”
　　李向明发现时回似乎对他存在一点误会，也是，一个大男人每天巴巴的往人家家里跑，是挺奇怪的。
　　“我觉得你长得特想我弟。”
　　那天，李向明说起了他的弟弟，李向游。
　　他说他们童年的趣事，说他们一起过的日子，说他们分离的岁月，也说他和弟弟的争吵，他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起车祸，“后来我去向游的房间，那里和我记忆中完全不一样，过分的整洁，似乎少了人的生气似得，他像是一早就知道要去那边了。”
　　“你和他样貌很像，性格却不大一样。”然后他突然停住了，看向时回，“我看到这里，突然想到了当初向游的房间，突然很害怕，什么东西抓不住似得。”
　　那天，时回就这么听着李向明絮絮叨叨的讲着他和他双胞胎弟弟的故事，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瓶酒，扔给李向明，他拍了拍李向明的肩说，“别怕，不会有事的。”
　　李向明坐在那里，抬头看向时回。时回罕见的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和李向游不太一样，他似乎比时回更漂亮，更俊朗一些，这样的人，笑起来尤其好看。
　　李向明感受到时回的安慰，他呆呆的看着他，这一刻李向明似乎才真的觉得，原来时回资料上的数据是真的，他可能确实已经29岁了，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稚嫩或者那样的难以接近。


第5章 小野和由子
　　五
　　时回莫名其妙的和李向明成了朋友。
　　他不喜欢和人建立联系，因为这会有很多的麻烦。
　　就比如李向明给他了一份生日礼物，他要想办法送回给他。他很诧异自己竟然在精心的挑选，这说明他开始在意这一段关系了。这让他感觉到恐惧。
　　李向明送给他了一只猫，说是叫原野。
　　“出生头上就绿了么？”这是时回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
　　“什么鬼。”李向明看着时回笑到，“要不你换个名吧。”
　　“就叫小野好了。”
　　时回讨厌和其他生物住在一起，不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物种。
　　小野的出现让他开始担忧，李向明似乎在计划一段长期的朋友关系，这是他所不需要的。
　　“为什么不送给你女朋友？”
　　“她嫌麻烦说不要。”
　　时回看了看李向明说了句，“所以你认为我不嫌麻烦？”
　　李向明手里抱着小野，他把小野小心的放在时回的怀里，他看到时回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的样子，分外好笑，他说，“我觉得你该多动一动。”
　　“那该养条狗。”
　　“也对。”
　　于是时回家里成功有了一猫一狗，没事儿追着满屋子跑，自那以后李向明再也没成功的帮时回收拾干净过屋子，因为这里不但有时回，还有小野和由子。
　　房间里似乎一下子多了生气似得，热闹起来。
　　那段时间，李向明一直在和苏晓吵架，苏晓试图说服李向明更进一步，走进婚姻，李向明退缩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两人因为这件事大起争执。最后以苏晓的一句“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你根本就不爱我。”而告终。
　　那天李向明加班到深夜，喝醉了酒，去拍了时回的门，他似乎没多在意自己会打扰时回这件事，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把时回当做外人。
　　那一刻他突然想回到那个小屋子，和那一只猫一只狗还有一个人，坐在一起，聊聊天，随便聊点什么都好。
　　时回居然没睡，他亮着灯，似乎在等李向明一样。
　　“我似乎要和她分了。”
　　“我对婚姻有恐惧，而苏晓满脑子想的都是结婚。我们不合适。”
　　李向明说着这两句话之后就沉默了，他默默的看着时回，看着他把猫扔掉，然后朝他走来。
　　“这不算什么。”时回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他在书堆里翻出了一本诗集，然后撕了其中的一页，开始折了起来。
　　开始李向明以为时回要给他读一首诗？！因为时回在认真的挑选，寻找着什么似得，可是李向明错了，时回只是在折纸飞机而已。他认真的折着，好像这件事本身就能给他还来快乐一样。
　　“这张字比较少。”时回似乎感受到了李向明的疑问，他把另外的一边按照同样折起，然后笑说看着李向明道。
　　“喏。”时回把折好的飞机递给李向明。
　　当李向明拿到那张纸飞机的时候，他有点认真的看着，那飞机正面全白，背面正好留了一小行字：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第6章 犯罪嫌疑人：陈某
　　六
　　隔壁女孩的案件有了新的进展，犯罪嫌疑人陈某的尸体在一个山上被发现，他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但是已经死亡。
　　陈某身量不高，络腮胡，左脸处有一块疤，他的左脚似乎受过伤，两只鞋底的磨损相差明显。
　　在陈某的身上有一只折纸鹤，里面有一首诗：
　　到南方去
　　到南方去
　　你的血液里没有情人和春天
　　没有月亮
　　面包甚至都不够
　　朋友更少
　　只有一群痛苦的孩子，吞噬一切
　　李向明看到这首诗突然愣了愣，他想到了时回，想到了时回安慰他时折起的纸飞机。
　　时回和陈飞是什么关系，他们有什么接触么。
　　时回说他不认识陈飞，他只见过他一面，不熟。
　　李向明相信了时回的说法，也对，事发当天，李向明和时回在一起的，时回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
　　李向明和苏晓分手了，他最近不大回家，开始频繁的往时回的家里跑。
　　一次，李向明买了东西到时回的家里，他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生活做饭，说着白日的案子。
　　“说吧，对我什么心思？”时回靠在门边，一副懒散的样子。
　　“把你当我弟啊，能有什么心思。”
　　“那我要是对你有点别的心思怎么办。”
　　“你不会，你又不喜欢人类。”
　　“我没说把你当人类啊。”
　　李向明转头看了看他，“所以你在表白？”
　　“只是希望警察先生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谢谢。”
　　那时李向明已经和时回混熟了，熟到偶尔在时回家里打个地铺就睡了，这里离他上班的地方比他买的房子还近些，于是这也成了他不回家的理由。
　　为什么要在这里呢，李向明也搞不懂自己，他觉得在这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时回很少出门，在家里闲着没事，李向明就开始找电影来看，开始看文艺片、纪录片、科幻片，慢慢的就开始往小黄片的大路上一路狂奔。
　　在李向明看来，时回似乎是个无性恋。他曾恶作剧的试图和时回同看□□,GV,LV但是都失败了。
　　时回像是看动物世界一般，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李向明，一脸你他妈在逗我么的表情。
　　直男，gay都不该是这样的表情，李向明有点困惑：勃`起困难？性功能障碍？或者真的是无性恋。
　　然后李向明突然想起第一次他来时回家里，床边的那一团绳子，喜欢□□李向明已经脱离了这件事的本身，把它当成了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来进行科学性的探索。
　　那天，李向明放好一部小黄片，□□向的，然后把时回拉过来。
　　罕见的，时回咬了一下半边的嘴唇，他的嘴巴好看，这样咬着半边的嘴唇更显诱人。
　　李向明刚想说原来是这样，结果就看到时回转过头来，一脸哄孩子似得无奈的望着李向明，“这是最后一部？还是还有什么类型的？一起拿出来看了算了，你这个‘研究’的目的是什么，有机构给你发经费补贴？”
　　“你不觉得自己的日常活动太贫乏了么？”
　　“原来你所谓的不贫乏是这个意思。”
　　“试试看呗，说不准一下子自我发现了呢。”
　　“原来人们都是要靠这样才能自我发现。”
　　李向明发现时回似乎有点生气，便关了电脑走过去，可是他的安慰还没说出口，时回却笑了一下说，“我以为人们都是通过实践来发现真理的。”
　　“实践？”
　　“你打算喝点什么？要喝点酒么？”
　　“啊？你说什么实践？”
　　“我说你要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好。”时回看着李向明，笑了一下，然后倒了杯白水过来。
　　“小野和由子最近似乎不太打闹了。”李向明看着小野走到由子身边嗅了嗅，然后走开了。
　　“熟悉了就好了。”
　　“你说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说呢。”
　　“我说是的。”
　　“那就是的。”
　　那天晚上，李向明又梦到了李向游，他似乎回到了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空气热的发烫，整个世界空空荡荡的。他慢慢走到李向游的桌前，看到桌上有一只折起来的纸船，他像当年一样的好奇，他把那张纸摊开，那张纸似乎皱成一团，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李向明花了好久的时间才看清那三行字：
　　红头发的哥哥，喝完苦艾酒
　　你就开始点这火把吧
　　烧吧


第7章 时回
　　七
　　在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李向明约时回下午茶，时回被李向明拉去一家咖啡厅。
　　“我喝咖啡会失眠。”
　　“好巧，我也是。”
　　时回听了，敲了两下杯体，清亮的两声咚咚，“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时回说完，才发现他居然用了我们二字，但是李向明似乎并没在意他的说法。
　　“因为其他地方人都太多了。”
　　“所以两个都不是好选择。”
　　“对的。”
　　“那个案子怎么样了？”罕见的，时回主动提起。
　　“怀疑是自杀，但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不定判定。”
　　“房东联系不上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还没到老年痴呆。”
　　“好冷。”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吃了点糕点。
　　李向明平时不大尝试抹茶口味的东西，但是看到时回在吃，却突然像是燃起了什么兴致似的。
　　“想吃么？”时回拿叉子叉了一块蛋糕，挑在李向明的面前，他半歪着脑袋，嘴角噙笑，眼神里清纯诱惑与放｀荡并存。
　　李向明倒是很少看见这样的时回，一时竟看得呆住了。
　　时回似乎感受到了李向明的视线，他把叉子凑近了一些，可是待李向明要凑过来吃的时候又拉远了一些。
　　李向明刚要伸手去捉时回的手，可是却被一声大吼喝住了。
　　“李向明！我说你TMD的怎么不和我结婚啊，好你个李向明，你他妈的居然是gay。”
　　“晓晓。”李向明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以这种情况见到了苏晓。
　　“别叫我哓哓，我觉得恶心。”
　　“是我的错，我不该…”
　　“我不想听你解释，”苏晓把头转向时回，“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
　　“你不记得我了么，阿苏。”
　　李向明听到时回叫苏晓阿苏，他突然愣住了，时回为什么会叫苏晓阿苏，她居然认识时回么？可是他没来得及疑惑，就被一声惊叫拉回了视线，他看到苏晓张大了嘴巴，紧瞪着双目，失声大叫，她在喊：鬼啊！可是苏晓只叫了一句，然后就像是害怕什么似的捂紧了嘴巴，转身跑了，李向明试图拉住她，可是苏晓跑的飞快，她甚至因为急于离开跑掉了一只高跟鞋。
　　李向明捡起苏晓跑掉的那只高跟鞋，银白色的高跟鞋，没什么特别，可是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莫名的熟悉。
　　“程越。”时回默默的报出了这个名字。
　　李向明转头看时回，对，是那个遇害的女孩，他怎么竟忘了。
　　李向明想起刚刚苏晓的反应，转头看向时回，他眉头紧锁，有点迟疑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您的男友啊，我敬爱的警察先生。”时回打了个指响，笑着答道。


第8章 你是谁
　　八
　　“你是谁？！”李向明并不满意时回的回答，他拽着时回的领口把他拉向自己，直视着时回的眼睛，“你是谁？！”
　　“警察先生，公共场合这么大吵大闹的不合时宜吧。”
　　“我TMD问你你是谁？！”
　　“我是时回，具体的细节我不想在这讲。”
　　“好，在哪时回先生会发挥得比较好？”
　　“我家？嗯，倒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
　　“能先把手放下么，都吓到那边的小女孩了。”
　　李向明顺着时回的眼神看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她在咖啡厅里顺着桌子跑跳了两下，然后回到她妈妈的怀里，有些胆怯的望着这边。
　　李向明把时回放开，说了句，“走吧。”
　　“不买单么警察先生。”时回略显调皮的一眨眼，径直过去付了帐，然后拉开了门，他站在门边，极为绅士的一笑，说：请。
　　两个人在路上一前一后地走，李向明走在前面，时回跟在后面。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李向明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因为警察先生之前一直在跟着我。”时回手插着口袋，漫不经心的踱着步子走到李向明的面前，“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时回走过来，看着李向明，一字一顿的说：“别怕，不是报复，I swear。”
　　时回把手搭在李向明的肩上，他看到李向明的眼神一直跟着他的动作，“别那么紧张，只是个小玩笑。”
　　“玩笑？！”
　　“不过是将错就错而已。估计是她把我当成了李向游，所以……”时回摊了摊手，略带无辜。
　　“你说这是玩笑？”
　　“嗯哼~”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是玩笑。你有没有想过，苏晓这样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你开玩笑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况且，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玩笑。”
　　“那你觉得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向游叫她阿苏。”
　　“你们不会用一样的称呼的，而且你和我讲过你们是高中同学，所以我就大胆的试一下，谁知道竟演得这么像。”时回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呵，所以我该由衷的赞叹一下你的推理能力？”李向明似乎并不想听时回的解释。
　　“那倒不必，”时回并没有放弃解释，“我一共只讲了三句话，第一句是猜的，第二句是你告诉我的，第三句嘛，”时回露出了一个有点邪气的笑，“你没有否认。”
　　“我不会相信你，我也不会再去打扰您了。有些事情我要去查查清楚，如果你真的没做过什么的话……”李向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着时回，“对了，希望你和苏晓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如果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时回罕见的笑出了声，“不过恐怕不会了。”
　　李向明没有回时回的话，他径直往前走，他已经决定要回家里，天杀的，他居然是和时回同路。
　　时回绕过李向明走在了前面，他走的飞快，赶不急似得。
　　李向明发现时回失魂落魄似得走在前面，他低着头，飞速的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他不知道，
　　他这样自顾自的想着，反到变得悠闲似得，跟在时回的后面，他发现时回走的快的时候，步子有些微跛。时回个子高，加上整个人瘦削，所以在后面看着尤其的不稳。时回是会让人想要保护的那种人，他似乎天生有这种能力，李向明在后面这样看着时回，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被这样的时回迷惑了。
　　就在李向明这样杂七杂八的想着的时候，他看到一辆大卡车飞扑过来，时回似乎没有在意似得依旧往前走。他像是要和那辆卡车来一个面对面拥抱似得飞快的走着。
　　“时回！”
　　李向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一刻，拼了性命救他，他抱着时回滚到了路边的矮灌木里，他觉得半边身子麻木了似得，时回半伏在他的身上，微微的发着抖。
　　时回支起身子看他，他坐了起来，然后要拉李向明起身，“谢谢”他说。
　　李向明看着时回，他发现自己似乎没受了什么伤，只是被矮灌木刮伤了。
　　时回把自己的上衣撕了一大块，李向明的右臂因为垫在时回的身后被刮伤了一条看起来很吓人的伤口。
　　“不痛的。”李向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安慰时回，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说，“我是因为作为一个警察的本能去救人的，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时回看了一下李向明，“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吧，最后一次。”
　　“好。”


第9章 研究
　　九
　　时回帮李向明处理完伤口，然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小野和由子呢？”李向明突然感觉出一点离别的感伤，他似乎对这个房间很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角落他都知道，熟悉到他闭上眼睛都能准确的翻出一瓶沙拉酱。
　　时回并没有回答，他看着角落里的水果发呆，半晌说了句：“上次的那个问题，你还有兴趣知道么？”时回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李向明。
　　李向明皱了一下眉头。
　　“看来，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嘛。”时回笑着摇了下头，“不过，我要告诉你。”
　　李向明看着时回朝他走过来，时回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他的衬衫下摆就那么大喇喇的散开，上面还有早上洗漱时散在上面的牙膏渍。他走过来，把手轻轻的搭在李向明的肩上，“不许拒绝。”他伏在李向明的耳畔，轻轻的说。
　　那声音像是羽毛，不断的搔弄着李向明的耳。
　　时回的手顺着李向明的脖颈慢慢滑下，他感觉到李向明身子绷紧了似得，他看着时回，警惕而充满了怀疑。
　　“别紧张，我知道，”时回凑近了说，“你不是纯直的……”他的声音像是蛊惑着什么似得，时舒时缓。
　　时回用手不断的抚摸着李向明的耳垂，然后凑上前去，细细的啄吻，“你一定想过，”他伸出舌尖轻轻的舔咬李向明的耳后，“像这样……”
　　时回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似得，他把手按在李向明的唇间，然后他用一只手指，轻轻的滑下，顺着那人的下颌，滑到喉结，他的手顺着李向明的身体滑下，然后落在他自己的身上，“像这样，慢慢地……”
　　他说着，微张着双唇，歪着头，“慢慢地顺着这里，”他的手指在自己的颈间逡游，然后倏地解开了一颗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时回把衬衫撩起，然后他的手指向上，慢慢的滑动，他看着李向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的眼神里不再是警惕，而是布满了qing｀yu，像是随时要把他撕碎一样，凶狠而充满了攻击性。
　　时回像是被他这样的眼神吓到了一样，他低下了头，慢慢地咬着半边嘴唇，可怜见的。他把手放在敞开的领口，然后顺着第一颗扣子滑下，滑下，他把第二颗扣子拾起，慢慢的含在嘴里，他伸出舌尖轻轻的舔舐了一下那不规则的边角，他的衣服被他拉扯的露出了半边胸口，他甚至扬起脖子，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的啃咬着那人的喉结，他像是某种小动物似得，细密的吻着。
　　他把嘴唇凑在李向明的耳边，有点轻挑地吐出三个字：你，ying，了。


第10章 过往
　　十
　　“如果我承认错了，你会原谅我的，对么。”
　　时回说着，起身跪在地上。
　　李向明伸手似乎要他推开，可是却被时回拉住了手，按在床边，时回跪在李向明的腿间，歪嘴笑了一下，“给个机会。”他的手扣得很紧，似乎怕一不小心对方就要溜走似得。
　　（略）
　　这场莫名而起的性｀事最后无疾而终。
　　他们两个这样相对的坐了一会儿，然后时回抬起头来，“希望没吓到你。”
　　李向明递了毛巾过来，时回扔在了一旁，说自己没事，“你觉得我是谁呢？”他们似乎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朋友？”
　　“你和朋友上床？”
　　“男友？”李向明似乎想要安慰时回似得，用了最初时回的说法。
　　时回没在回应，他低下头去，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是李向游，我是时回。时回也认识苏晓。我骗了你。”
　　“那我……”
　　“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李向明似乎被这个回答震惊到了，他半张着嘴，看着时回。
　　“我有点害怕你离开，我想试试，不过还是不行。”时回摇了摇头，任命似得笑了笑，“我第一次是十岁的时候，那个人是我的继父，苏晓的亲生父亲，当时是在一个很黑的房间，苏晓带我过去的。那当然不是最后一次，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他们以为我死了。”时回笑了笑，抬起了头，“可是很不巧，我活了下来，而且一直活着。”
　　“我是故意吓她的。”
　　时回的叙述很简短，前后不是很连贯，但李向明知道时回在说什么，他一时不知道该安慰时回还是谴责那没有人性的继父。
　　“都过去了，只是身体会有记忆，不过可能习惯就好了。”时回打了个喷嚏，他似乎觉得有点冷了，他把那条毛巾披在身上，然后抱着双腿，他把下巴磕在手背上，看着李向明说，“孩子其实是充满恶意的，而且他们也不总是互相合作。”时回说这句话的时候盯着角落，他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李向明“还好，他们最后都长大了。”
　　李向明顺着时回的目光，看到了桌角的那本书，书上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哦，是那本《白夜行》。
　　那本小说李向明很久以前看过，当时他还在上高中，他粗粗读过，只记得亮司剪的两个纸人，他说自己的人生像是在白夜里走路，他说他希望和她手牵手在太阳下散步。
　　李向明转头看向时回，他把手放在时回的肩上，他说，“我知道，我不会扔下你的。其实我也骗了你，今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真的很怕失去你，我害怕你向向游那样一生气就不再回来了。”
　　时回看了看李向明，他皱了一下眉，然后说，“我原谅你。”
　　“谢谢。”李向明看着时回，他突然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起来，然后他说，“要喝水么，你刚才出了好多汗。”
　　“好。”时回坐在那里，把腿放下，他把身体靠在墙上，整个人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他的嗓音不再嘶哑，他咳了一下，然后说，“在桌边，我昨天换了位置。”
　　李向明去桌前倒水，他又看到了白夜行的封面，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到了当初程越死亡时，他们在她脚边发现的那只纸鹤上面的几句诗：
　　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
　　一起走在街上
　　了解她
　　也要了解太阳
　　夏天的太阳
　　太阳
　　当年基督入世
　　也在这阳光下长大


第11章 四脚兽和八脚虫
　　十一
　　时回那天窝在床头，拿着一本死厚的旅行日记在翻，“流水帐似的东西，”他说，“谁会买这种无聊的书呢？”
　　“我。”
　　“那还蛮有趣的。”
　　“讽刺。”
　　时回翻过身，把书扣在脸上，“当然不…”他的声音拉的长而轻，和孩子拌嘴似的。
　　“不过你可以给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切，无聊刷网综的奇葩。”时回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去架子上拿了一个画框，“上次旅行的时候做着玩的。”他把那个画框递给李向明。
　　那是一个贝壳做的画，画中是一个平静的海岸，一个女人的背影，和一个缠绵的落日。
　　“让我来猜猜你当时想了什么，嗯，母亲？”
　　“我和她不熟。”
　　“暗恋的…”
　　还没等李向明说完，时回就打断了他，“其实是一个路过的女人，她背影合适，就这么简单。”
　　“无聊。”
　　“人生本来就挺无聊的，有的时候只是看起来有趣而已。”
　　“生活的假象。”
　　“不过人们乐于如此，也善于如此。\"
　　“那你呢？”
　　“我？我选择\'死亡\'”时回说着，用手指做了个双引号，他笑着眨了下眼，“你呢？”
　　“我的人生看起来就很无聊，”李向明说，“差不多的学校，差不多的外貌，不错的工作，过得去的薪水，一个可以步入婚姻的漂亮女友，和睦的家庭和一个可以预见的不算太糟的未来。差强人意的生活大多平庸而乏味。”李向明说着然后转向时回，“不过还是可以期待惊喜，比如说，遇见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确幸。”
　　“操。”时回像是受不了这样的说法，一边翻着白眼一边不屑。
　　“偏见。”李向明说。
　　“套路。”时回看着李向明，“用同样的套路套路不同的人时，有什么不一样么？”
　　“惊喜。”
　　“实验。”
　　“随便你。”
　　“希望我不是对照组。”
　　“当然不。”
　　李向明和时回开始尝试接吻做`爱。
　　事实上，时回比李向明想象的更快地走出了那段阴影，而且他也比李向明想象的更擅长做`爱。
　　他像是一个为性｀爱量身打造的玩偶。
　　自从和时回在一起，李向明解锁了之前人生中很多想尝试却苦于无人“陪伴”的姿势和play。
　　他们开始不分昼夜地做`爱。
　　他们似乎商议着要创造整个宇宙，并为此不眠不休。
　　一次，时回拿着一只烟赤｀裸着趴在床头，他抬头看着李向明走过来。
　　李向明的手放在时回的光裸的屁股上，时回转过身看着李向明，他突然说，“有一天，你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变形记》的主人格里高尔，这时，你看到了另外一只甲壳虫，真正的甲壳虫，你必须和它□□。”时回做了一个模拟性｀交的姿势，“不过幸运的是，你将获得快乐，并以此为生。”
　　“脑洞真大。”
　　“所以别试图插它。”
　　“我会记得的。”李向明笑着掐了一下时回臀｀部。
　　“一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八脚虫。”时回翻过身来，躺在李向明的腿上。
　　“不，是四脚兽。”
　　苏晓失踪了，而陈飞的死似乎又发现了新的疑点，在陈飞和程越事发之前，苏晓和陈飞订婚。
　　李向明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一边剁着猪肉，一边问时回，“你说，人们为什么非结婚不可呢？”
　　“你已经把肉剁烂了，警察先生。”
　　“那就吃饺子好了。”
　　“真任性。”
　　“是挺任性的。”
　　“因为人类愚蠢而自大。”
　　“或者是生物的本能。”
　　“不，本能是像我们这样，单纯的性｀交。”
　　“不，我们不算，本能是繁衍。”
　　“苏晓说她害怕孤独。她小时候就怕，所以她拉上我。”时回仰靠在门上，低低的说。
　　李向明的手突然一顿，他看着时回，一脸震惊。
　　“我是一个替代品，成功的替代品，苏晓没事儿，别用那样嫌弃而认真的眼神看着我，她或许只是累了，想出去走走。”时回说着，直接坐在地上。“她累了。”他说。
　　半晌，时回叹了口气，声音却又恢复往日的清亮，“警察先生，我们今天吃什么？”
　　上一次，时回也是在那里，不过不一样。当时他们正在玩□□的游戏，时回是他的狗，他跪在地上问他，“主人，我们吃什么？”
　　当时的时回被呵斥了，“你觉得由子会讲话？”
　　然后时回跪行过来，咬了一下李向明的裤脚，有点恶作剧地笑了。
　　“半小时之内把饺子皮弄好，不然就饿着好了。”
　　“那就饿着好了。”时回摆摆手，满不在意。
　　“得，大少爷，您闲着吧，我来。”李向明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力更生。
　　时回把手里的巧克力扔给李向明，“你服从于本能时特别性｀感。”
　　“马屁。诶，对了，你吃这个不会死么？”李向明接了巧克力有点恶劣地笑着问。
　　“让您失望了，警察先生。”
　　时回靠在那里，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打在半新半旧的家具上，打在老旧的时钟上，它们像是一尊石雕，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夕阳。


第12章 药
　　十二
　　隔壁的房东突然出现，是个有点年纪的男人，他和李向明礼貌的问好，说真抱歉，之前一直不在，给警察添麻烦了。
　　李向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想到了神父，是那种教堂里的神父，克制而压抑。随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房东叫那个女孩Angel。
　　李向明看到Angel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结婚，Angel可爱而懂事，像是个真正的Angel。
　　“您的父爱已经满格。”时回看着李向明道。“不过确实很可爱。”
　　房东似乎并不介意房子的问题，他说自己打算搬回来，因为刚刚回国，没有地方。“我不信鬼神的。”他说，“Angel也要上小学了，这边方便一点。”
　　李向明最近很忙，局里的事情一堆，家里的事情也一堆。
　　他的母上大人知道他和苏晓分手之后开始疯狂的帮他安排相亲。
　　“试试看也好，或许有合适的。”时回听了如是说。
　　“你什么意思。”李向明对时回的回应很不满意。
　　“作为一个比你大将近五岁的成年人，我觉得不妨一试。”
　　“谢谢你的建议。”李向明重重的甩上门，走了。
　　相亲并不顺利，因为李向明本来就有抵触情绪。他几乎一开始就把自己塑造的及其不可接近，他有一次似乎想，也许时回更擅长应付这类情形，他总有办法叫人无法讲话。
　　李向明发现时回总在吃药，各种不同的小瓶，散落在房间的不同角落。
　　“你在吃什么？”
　　“避孕药。”
　　李向明哼笑了一声，“如果你真有这能耐，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老太太，还相什么亲？”
　　“所以也不是真的抗拒结婚。”时回很好的抓住了李向明的点。
　　“你可以这么理解。”
　　“慢慢来，会遇到的。”时回看着李向明，有点认真的说。
　　“那我们TMD的算什么？！”
　　“不算什么。”
　　“好，不算什么，好，你说的。”
　　李向明偷了时回的药去化验，他不确定自己都找到了，医生说主要有两种药：一种是抗抑郁的，一种是抗焦虑的。
　　“还会活很久，”这是时回的回答，“我还会害怕，会恐惧，会难过，偶尔也还会高兴，所以一切都还不算糟。”
　　“是么，不算太糟？”
　　“其实是个实验，一种是给小野的，一种是给由子的。”
　　“所以昨天夜里，也是实验？”
　　“你可以这么理解。”
　　李向明和这次相亲的女孩成了朋友，她叫姗姗，是姗姗来迟的姗姗。
　　姗姗属于那种和李向明很谈的来的女孩。李向明和他讲自己和时回的故事，他说他们之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他们开始因为一点小事争吵，他们不再贪婪的索取彼此的肉｀体，他开始因为要去时回的家里而有些焦虑和害怕，他开始觉得哪里不对了，但是他又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直到那一次，李向明在一条僻静的路上路上遇见了Angel。
　　“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爸爸说，要我去买东西，好多的东西。”
　　“一个人？”
　　“嗯。”
　　“爸爸有没有和你讲这么晚了一个小女孩子出来不安全？”
　　“我是男孩子，叔叔。”
　　李向明被Angel的回答吓了一跳，这样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女孩居然说自己是男孩子。
　　“爸爸喜欢把我装扮成女孩子的样子，他说这样才像真正Angel。”
　　“那叔叔陪你回家好不好？”
　　“好。”
　　李向明发现隔壁房东并不在家，他和Angel说要他等一会儿，然后他打开了时回的门。
　　风很大，李向明只稍微一用力，风就破门而出。
　　随风飘过了一张飞起的纸片，和一声压抑而细碎的□□。
　　在他平日里和时回颠鸾倒凤的床上，他看到了，两具交叠的肉｀体。
　　他近乎本能的捂住了Angel的眼睛，“没什么，”他说，“我们走错房间了而已。”


第13章 Angel
　　十三
　　由于李向明关门关的太急，Angel的红裙子被夹在了门间。李向明不得不再次拉开门然后关上。
　　他问Angel要去附近转转么，Angel说要。
　　“对不起。”
　　“你常说对不起么？”
　　“也不总是。”
　　“你看起来有点伤心。”
　　“嗯，有点。”
　　“给你颗糖吃，水果味的，你喜欢吃糖么？”
　　“小时候喜欢。”
　　“你长大了？”
　　“嗯，我已经25岁了，有四个你那么老。”
　　“听起来很老了。”
　　“但是离老掉牙还有点距离。”
　　“距离？”
　　“对，就是，就是很远的意思。”
　　“那个哥哥，你喜欢他，对么？”
　　“哪个？”
　　“漂亮哥哥。”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赶我出来，我一个人在夜里走好害怕。”
　　“他们？”
　　Angel没理李向明，他看着李向明像个大人一样的说：“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大，我很担心你。”
　　“你担心我？”
　　“如果他不在了，你会好好活下去吧？”
　　“当然，他并不重要。”
　　“加油。”
　　Angel说完，一只手背在后面，然后像是变魔术一样在李向明眼前献宝。
　　那是一串钥匙，上面还挂着海绵宝宝。
　　“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你妈妈该担心了。”Angel看着李向明说。
　　李向明突然想起了时回的话，“孩子并不总是单纯可爱的，有时候单纯可爱只是成人一厢情愿的想象。”
　　他想起时回这个名字，他觉得有点厌烦，他拿起手机看时间，21:03.
　　姗姗发了微信过来，她说自己一个人逛了博物馆，她说她看到了他，因为思念。


第14章 再见
　　十四
　　李向明隔了很久才去找时回。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原谅他。
　　至于为什么要去呢，因为他有件东西落在了时回家里。
　　他敲了时回的门，只一下。
　　时回开了门，看着他，他似乎并没有要李向明进去的意思，他站在门边问他，“有什么事么？警察先生。”
　　他还叫他警察先生，和第一次见面一样。
　　“有一个案子，希望您能协助调查一下。”
　　“请进吧。”
　　可是刚关上门，时回就被按在了墙上。
　　“你TMD的疯了么？”
　　“疯的人是你吧！”
　　李向明一拳打在了时回的脸上，时回睁着眼睛看着李向明动作，他说，“警察先生生气了。”
　　“对，我生气了，我看到你被隔壁的老爷子ooxx，我TMD的不该生气吗？”
　　“那天是你啊。”时回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打了个哈欠，“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的，我没关系。”
　　李向明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有脸讲出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人交往、没日没夜的厮混在一起，现在想想就觉得可笑。
　　（略）
　　李向明似乎平静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对不起。”他说。
　　时回整个身子蜷在那里，他叫他，“向明。”
　　那是时回第一次这样叫他，以至于李向明当时听到并没有反应过来。
　　“向明，好难受啊。”时回低着头，他像是在抱着自己一样，把双手圈起来。
　　李向明把时回揽在怀里，他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疯了，他是个疯子，一定是的。
　　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安抚时回，这是他造成的，他不能想象强｀jian犯这样抱着受害者，不停的安慰，讽刺，莫大的荒谬。
　　“你和Angel的父亲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我知道。”
　　这时李向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姗姗，李向明没接，两分钟之后姗姗发了微信过来，她问他在哪，吃晚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
　　“我和你讲过的，姗姗。”
　　“你说过，似乎是个还不错的女孩。”时回似乎平静了下来，他起身去拿了卫生纸和毯子。
　　他拿纸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扔了一条毯子给李向明，然后问：“所以，相处的还不错？”
　　“还行吧。”
　　“那就试试看。”
　　沉默，李向明低着头，一直没讲话，他玩着手里的纸巾，他把它们撕碎揉烂，扔在纸篓里，然后又拿出一张，继续。
　　电话又响了起来，不停不休，房间里满是you raise me up的旋律。
　　“我去洗澡。”时回说，他看着李向明，用一只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李向明见了，拿纸球扔向了他。
　　李向明还是接了姗姗的电话，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说自己在时回这里，待会儿回去。
　　他开始收拾东西，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好多东西放在这里，小野和由子绕着他团团转，它们开心的上蹿下跳，它们还不知道这是一场离别。
　　他一直收藏着两人的记忆，两张电影票、两张歌剧票、一个打碎的杯子，和不愿喝咖啡的便签，他之前画了菜谱，要他不在的时候时回可以不用吃泡面面包……这些东西像是分不开扯不清的回忆似得，把他往往事里拖。然后他看到了那本厚厚的旅行日记，他想起了自己和时回的打趣，他们曾经约好了要去旅行，可是行程还没来得及开始，一切就结束了。
　　在他终于收拾完的时候，时回擦着头发出来。
　　他浑身萦绕着还未散去的水汽，“要走了么？”
　　“嗯。”
　　“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去哪呢？”
　　“秘密。”
　　“一早就计划好的么？”
　　“是的。”
　　“那……旅途顺利。”
　　“谢谢，再见了，我的警察先生。”
　　“再见。”
　　他们在门口站了很久，小野和由子在屋子里已经从窗台上，跑到了柜子上，然后又追到了书桌前，它们最后跑到了门边，向外张望，它们似乎对于外面的世界有点好奇，由子绕着李向明的裤脚不停的绕，它用嘴撕咬着，口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由子好像长大一些了。”李向明把由子抱了起来，它很熟悉李向明的怀抱，转了一下`身就不动了。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小野和由子分开了，它们会难过么？”李向明看着由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它告别。
　　“会难过一会儿，然后就会好起来。”
　　“真的么？”他把由子放下，想去找小野，他看见小野在门里面，朝这边张望。
　　“真的。”
　　“去结婚吧，向明，你还年轻，一辈子还很长。”时回顿了顿，说。
　　“好。”
　　李向明转身离去，他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样，没有回头。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漂亮哥哥，你哭了。”
　　李向明突然想起，有一次他被家里逼婚，时回送了一个书签给他，上面写着：
　　I’m Nobody, Who Are You
　　Are you nobody, too
　　Then there’s a pair of us—don’t tell!
　　They’d banish us, you know.
　　How dreary to be somebody!
　　How public, like a frog
　　To tell your name the livelong day
　　To an admiring bog!


第15章 结婚
　　十五
　　苏晓的尸体在水里被发现。
　　她似乎死亡已久，她的尸体顺流而下，身上缠满了水草，左脚上绑着一块巨石，但她还是慢慢浮起，和阳光打了招呼。
　　警方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证明，是苏晓杀死的陈飞。
　　可是现在苏晓也死了。
　　畏罪自杀。
　　在她身上，有一个已经泡烂了的字条：
　　在七月我总能突然回到荒凉
　　赶上最后一次
　　我带着麦秸，安静的死亡
　　这一次不是葬在山头故乡的乱坟岗
　　李向明看到苏晓的尸体的时候，他觉得胃里不停的搅动似得，他伏在岸边的草丛里，干呕了好久。
　　他请了好几天的假，在家休息，姗姗这些天在他的家里照顾他。
　　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
　　他们开始压马路，开始一起去看话剧，姗姗开始给李向明买合适的衣服，李向明开始给姗姗打更多的电话。
　　他们恋爱了。
　　一次，李向明和姗姗散步的时候，发现了路边的几只流浪猫和一只狗。
　　“真可怜。”姗姗有点难过的说。
　　可是李向明却愣在了那里，那是小野和由子，对，是小野和由子。
　　他走过，想要靠近它们。
　　可是它们却像是陌生似得跑远了。
　　李向明内心突然涌上了一丝莫名的悲凉，半年多了，或许就像时回讲的，开始会难受，但时间久了，就忘了。
　　他们似乎真的忘了彼此似得，不再轻易想起。
　　李向明拉着姗姗的手迅速走远，他说：我们结婚吧。
　　婚礼筹备的井然有序，李向明第一次知道原来结婚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再一次困惑人们为何如此煞费苦心的折磨自己，只为了给其他人人家也不太在意的交代。
　　自从上次他和姗姗在那里散步之后，他很久没有再去走那一条路，直到他结婚的前一天晚上。
　　他走了很久，期待什么似得，可是他没有再碰到小野和由子。
　　他结婚了。排场很大，两家人都很开心，他成了姗姗的丈夫，未来他还会成为什么人的父亲，他变成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他像是按着时回祝福的那样，结婚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婚床上，那张床大而柔软，上面不知是被谁铺满了玫瑰花瓣，他的妻子躺在他的怀里，小声的讲着话。
　　可是他却突然想起了在那个堆满垃圾似得房里，那张不大的床，和那张床上与他抵足而眠的人。
　　他现在在哪，他的计划完成了么？他会像他一样想起他么？
　　姗姗的声音打算了他的思绪，她小声的凑在他的耳边，然后有点娇羞的埋在他的怀里，他们要开始ooxx了，为了新婚之夜。
　　李向明决定做一个温柔的绅士，他温柔的亲吻，温柔的进入，他完成了新婚之夜的最后一道程序，然后沉沉的睡去，就像那果子沉沉的落在地上。


第16章 爸爸
　　十六
　　李向明开始频繁的睡在警局，他常常工作到深夜，乐此不疲。
　　他由于工作认真负责，又一次升了职。
　　那天他请了客，喝了酒，喝醉了。
　　他一喝醉就想起时回，就想去时回的家里，他想看看他，好久没见了。
　　他顺着那条小路慢慢地走。
　　夏季的风到了夜里也开始变得凉了起来。
　　他走着走着突然被什么咬住了裤脚，他蹲下去，定了定神，是由子。
　　他跟着由子走了很久，然后他在一堆草丛里看见了小野，那里有好多小鱼干，似乎是为他准备的。
　　以前，李向明总喜欢给小野买很多小鱼干，而小野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留一些在那里。
　　“那是你的份。”时回总这样说。
　　小野见李向明不动，便叼了一块小鱼干放在李向明的手里，然后，它和由子把剩下的吃光，消失在夜里。
　　李向明在草丛里蹲了好一会，觉得有点头晕。
　　他站了一会，然后朝时回家走去。
　　小野和由子没有分开。
　　可是他却找不到时回了。
　　时回的门锁了，他敲了很久，没有人应。
　　“漂亮哥哥走了，他托我照看小野和由子，还有，”Angel顿了顿指着李向明道，“你。”
　　李向明被他逗笑了，揉了揉Angel的头发，“谢谢你Angel。”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照顾你。我找不到你。小野和由子都很喜欢吃小鱼干，我想你或许也会喜欢。”Angel笑了笑看着李向明的手里，“看起来还不错。”
　　“你父亲呢？”李向明问。
　　“父亲？”
　　“你爸爸？”
　　“他是我爷爷，他的名字叫爸爸。”
　　“哦，这样。”李向明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这个爷爷看起来似乎过分年轻了。
　　“他在里面，来，进来，别害怕，小鱼干不要扔掉。”
　　“好，我拿着呢。”
　　房门紧闭，传出腐尸的气味。
　　李向明看到房东躺在之前程越死去的地方，重复着死亡。
　　房东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只是他的左脚不见了。
　　李向明出于一个警察的本能，开始对现场进行侦查。
　　他在房东的脚边发现了一颗折纸的心，上面写着：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时回！
　　李向明突然想到，那是时回给他的诗。
　　“时回！你出来，时回！我知道你在这里。”
　　Angel听到李向明的大叫，拿了一个锤子狠狠的打在了他李向明的左脚上，然后他竖起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嘘，爸爸睡了，不要吵他。”


第17章 寻
　　十七
　　李向明连夜回警局，开始调时回的资料，可是系统似乎出了故障似得，显示查无此人。
　　他开始给王璐打电话，给张成打电话，没有人记得时回。
　　他回家，问姗姗，他说，你记得吗，我和你讲过，时回，你记得他的对吧？
　　时回？姗姗看着李向明，慢慢的摇了摇头。
　　他跑到那个小区，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阿姨：侬撒意思，拍门老响。
　　李向明问时回在这里住么，那个阿姨看着说，对勿起啊，侬再寻寻看。然后把门关上了。
　　隔壁变成了一家三口，幸福美满，他们不认识那个叫Angel的小男孩，他们也不知道一个叫爸爸的爷爷。他们说他们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没见过其他人。
　　“没有发生过命案？”
　　“没有，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对不起。”
　　警局的案卷里这一卷离奇的失踪，什么都不在了，只剩下他。剩下他和谐美满，背负着生活的假象。
　　他开始记录，记录他和时回的日子，他开始去寻找时回的计划。他去买记忆中时回房间的绳子，他去买书，买保鲜膜，买不要紧的旅行日记，买一切和时回相关的东西。
　　他甚至找遍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去找一只叫做小野的猫和一只叫做由子的狗，他说它们在一起，他说那是他的，也是他们的。
　　他开始贴寻人启事，贴寻物启事，他在整个世界寻找那些失落的记忆。
　　一无所获。
　　他想要放弃了。
　　他有可爱的妻子，他有和谐的家庭，他不再需要别的什么了，忘了也好。
　　他开始按部就班的生活，他又回来了，回到了生活里。
　　他每天早上8点起床，去上班，晚上11点睡觉。
　　他每周和妻子做`爱三次，分别是周二，周五和周末。
　　他每周回家探望父母。每个月陪妻子散心。每年两次的长途旅行。
　　他和妻子养了一条狗，叫阿花。
　　阿花是一条大狗，每天晚上都要去溜。
　　他去菜场买菜，去计算着如何交水电煤气费。
　　最近，他和妻子开始打算造人，这是个大工程，他们失败了好几次，希望能尽快如愿。
　　学区房涨的越来越快，他的薪水却十分可怜。
　　他们计算着排卵期，精准的做`爱。
　　姗姗周围的同事都开始拼二胎了，她以前对此不屑一顾，说自己觉得和已婚已孕的同事没话聊，可是现在她相当妈妈了。时间变得越来越赶，他们被生活推着向前，马不停蹄。
　　姗姗回说压力好大，可是她也常常加班到深夜，她打夜里的出租，公司报销。他们匆匆的见面又离去，直到有一天，姗姗怀孕了。
　　李向明似乎也被家里的气氛带动，在疲惫的生活里感受到了一丝的开心，当天晚上，兴奋散去，那个名字突然又闪到他的脑海里，他觉得烦闷，然后他决定穿衣起身，到外面走走。
　　他跟着一只黄色的猫，走到了他们之前差点发生意外的路旁。
　　他在路边一颗矮灌木下，发现了一本日记，或者说那像是一本誊录的诗集，他匆匆扫过看到了太阳、坟岗、苦痛的孩子，一切都在，他迅速的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封信，很巧，似乎是写给他的：
　　向明：
　　很少用这样的称呼，还是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该给你写点什么，很抱歉我要先走了，这对于你来说大概是件好事。
　　过了这么久，终于要离开了，没想到还是会有点不舍。
　　我不知道我会去哪里。我有点害怕，不过也有点兴奋，你知道，就像小时候春游一样。
　　临走之前我把你的名字默念了三遍，希望这样就可记得久一点，或者忘得慢一点，你知道的，我记性最近一直不太好。
　　至于你，最好忘了我，忘了这一切。
　　其实人生有时候也没那么无聊。
　　答应我，认真的活下去，认真的生活，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陪伴着你，不过我会在的，只要我能。
　　再见，你说你喜欢我叫你向明，那就再叫一次好了：向明，再见了，好好活下去，别放弃。
　　时回
　　6月23日14时27分


第18章 尾声
　　尾声
　　姗姗是一名实习护士，她今年毕业，被分到精神科。
　　她最开始是崩溃的。每天上班前总是心惊胆战，手脚发凉。因为不知道哪个病人会出现什么情况，是否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在精神科，每天都会有数不尽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和故事发生，最近也有不少奇怪的让她头疼的事。其中一件是关于一个叫做李向明的病人。
　　李向明，男，29周岁，精神分裂，抑郁并伴有焦虑的出现。他的情况比较严重，就姗姗知道的，就有不止五个人格。
　　姗姗开始注意李向明是因为最开始姗姗觉得李向明似乎是一个正常的人，他每天都捧着一本《海子的诗》，没事摘录下一段，誊在纸上，李向明的字迹很好看，花体印刷似得。他的手也很巧，他喜欢折纸，他擅长折很多东西，甚至会折玫瑰花。他喜欢收集绳子，喜欢收集保鲜膜，他每天还随身带着一本《旅行日记》，他说这是他男朋友时回送给他的。住院部的人都知道时回，这是李向明人格中较为阴暗和承受了较大伤害的那一部分。可是这个人格似乎和李向明关系颇为复杂，用姗姗的话说就是自己和自己搞的基情满满。
　　“自攻自受。”姗姗的闺蜜加同事玲琅悄悄的说。
　　“请尊重患者。”
　　“姗老大说的对。”
　　“我是山老大，你什么，我压寨夫人啊？”
　　“嘻嘻，正是。”玲琅往姗姗身上一倒，半推半就。
　　至于为什么姗姗和玲琅喜欢没事开开李向明的玩笑，完全是高中小女生在体内的残留。李向明又高又帅，整个人气质又好，据说以前是一名设计师，还算有名，要不是病了，操，倒是一个良好的男友人选。
　　那天姗姗在走廊里碰到了李向明，他正在窗边誊录一首诗：
　　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
　　一起走在街上
　　“你的字真好看。”姗姗说了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在发花痴。
　　“真的么，谢谢。”李向明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阳光而健康。
　　李向明誊录完，便拿起书走了，他很绅士的和姗姗告别。
　　姗姗看着李向明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高中暗恋的“篮球王子”，对，当时就是这样蛋疼而玛丽苏的称呼。
　　李向明的个子高而瘦削，他走起路来仔细看有点一跛一跛的，据说是小时候受过伤。姗姗突然有点感慨这个人，本来该有更好的人生。她想起在李向明的档案上写着幼时受到继父性侵，真他妈的禽兽。姗姗暗暗的骂了一句，然后就转头看到外面春光正好，她约了周末和玲珑一起去游乐场，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精神科的日子很新鲜很多挑战，但时间久了其实新鲜事也不算很多，最近李向明在用药，据说他的不同人格开始厮杀，他每隔一算时间还有心理约访，希望能要比较正向的人格保存下来，或者要可以和谐共处的人格保存下来。
　　时回这个人格是要第一个杀死。可是他们失败了。情况一度变得难以控制，医院决定要抹除李向明的一段记忆。
　　6月23日中午李向明被推入手术室，14时27分开始手术，直到6月25日16时17分，李向明的记忆成功消除，他现在在自己的记忆中回到了25岁，自认的身份是其中一个人格的职业：警察。
　　“李帅哥下个月就要出院了。”
　　“已经康复了么？”
　　“李帅哥的手术也结束大半年，情况也差不多了，大概要回家调理吧。”
　　玲琅因为一些事情实习期提前结束，两人偶尔在微信上沟通八卦。
　　“还有一件爆炸的新闻！！！”
　　姗姗这句话用了三个感叹号，她平时不是一个激动地人，所以玲琅本来在家里葛优瘫放着电视当背景音乐，刷着pad和姗姗微信，看到这句话立马坐直了等待下一跳微信。
　　“？”
　　“我们住院部真的转来了一个叫时回的医生！而且这个人和李向明以前的记录中的人真的很像，妈的！我都吓傻了你知道么！感觉次元墙被敲得碎碎的，太吓人了！”姗姗很激动的发了语音，23秒。
　　“！！！”玲琅听了吓到pad差点掉在地上，她的微信发了一半，只剩下一声巨大的“啊！”
　　“诶那个叫时回的医生来得第一天，所有人都哈哈哈的盯着他，他一脸懵逼你知道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天，是时回博士毕业之后第一天正式工作。
　　他入职第一天的经历不算美好，因为他觉得身边的氛围特别奇怪。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很不一样，像是，看一个……异类？
　　他那天第十一遍检查了自己的衣冠，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奇怪，为什么医生比病人还奇怪？
　　所以第十二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说了句，“操，是被老子帅到了？”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泄了气，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虽然他从小到大外貌得了不少的赞赏，但也不至于如此，真是奇了怪了。
　　然后他决定算了，不要管了，自己没什么问题就OK了。
　　他一身轻松的出来，打算去和其他同事打个招呼，想缓和一下紧张怪异的气氛。他在走廊里闲逛，这时一个背影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
　　那个人瘦瘦的，高高的，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在哪里见过么？熟人？时回迅速的收集脑内的信息，搜索结果显示：查无此人。
　　奇怪。时回决定走过去，那个人闻声回头，他看向他，微微的皱着眉头。那人的左眼的眼角下有一条很小的疤痕，但不算很显，这样看着更显的俊逸舒朗。
　　时回可以确定，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他记性还算不错，对人脸记忆还算敏感。
　　可是时回能够明显的感觉出自己情绪的异样，他的心里像是涌起一丝莫名的激动和期待，像是久别重逢。
　　时回很警惕这种感受，他清楚的知道这应该是和自己过往的经历相关，人们莫名的喜欢一个人就和讨厌一个人一样，其实很多时候是潜意识在结合过去的信息进行再加工塑造情绪。
　　但那一刻，他放任了这种感觉，生活中美好的部分他不愿意去做过多的推敲。
　　所以他就这么看着对面的那个人，他发现，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时回觉得他们之前的氛围似乎有点奇怪，于是他率先开了口：您好，我叫时回。
　　然后，他听到那个人看着他，像是有点抱歉如此失礼似得笑了一下，说：您好，我叫李向明。
　　——全文完——


第19章 后记


后记：
　　这篇文是28日快要结束的时候蹲在马桶上敲得开头，完全没想到会速度完结。其实大约是一天在地铁上，突然想写一个警察攻和阴郁颓废受的故事，当时也只是一想也就结束了，直到5月28号晚上楼主及其丧的想着不然就这么丧心病狂的开一篇文吧，于是，就有了这篇文的开篇。其实写到了最后，楼主发现文题并不相关，这并不是一个小确丧的故事，这个丧可能更丧心病狂一点。
　　这是一个有点丧心病狂地阴压抑疯狂地故事。
　　几乎文中出现的所有人都是李向明不同的人格，他的弟弟李向游，他的女友苏晓，时回，隔壁的邻居程越和程越的男友陈飞，房东“爸爸”以及红裙子小男孩Angel，包括最后的姗姗。
　　不同的人格厮杀依恋。
　　最后结局，李向明和时回的相遇，其实楼主试图探讨什么是真正的真实。李向明脑中不同人格的厮杀是否以另一种形式在另外一个时空真的存在。时回到底是谁，这是李向明在那个世界也不停问的问题，他问时回是谁，其实也在问时回他自己是谁。
　　情节中大概还有很多的bug和很多的问题，三天小长假一次性完结，也是过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劳动节呢，哈哈~
　　感谢在这篇文和大家遇见，谢谢看文的小天使，祝大家万事胜意。
　　啰嗦楼主的废话：
　　关于这篇文的类别其实楼主最初有几个脑洞，一种可以分在现代，一种勉强划在灵异。而这种差异是关于之前说的什么是真正的真实。
　　关于是否认为李向明的记忆是在某种意义上真实存在的。
　　这种分野其实是一个基本的世界观的差异。楼主姑且把它用一个相对好玩的分类来表述：一种是无神的，一种是有神的。
　　在无神的科学性的世界里，李向明“疯了”，他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他在不同的情境下展现不同的人格，他有时用时回的方式写，用苏晓的方式说，用Angel的方式感知世界等。在这一意义上，李向明不同人格的出现其实是一种创伤后的自我保护，他们在演绎着他的恐惧，他的痛苦。而他和时回医生的相遇是我们世俗所讲的“巧合”，或者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缘分。
　　在有神的世界里，有生死，有轮回，有鬼神。在这种脑洞下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解读。例如可以探讨哪一个是现世，哪一个是曾经。有可能李向明脑中的记忆属于“某一世”、“某一人”，而时回可以是曾经真正存在的，在这种意义上这是一个前世今生的故事：李向明以另外一种形式背负这段记忆，而时回以另外一种形式再次出现和他相遇，时回在完成“我会在的，只要我能”的承诺。又或者，那个不停死亡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这个科学的严谨的李向明在医院里的世界是曾经。李向明由于有“前世”的记忆，所以他在那个世界里抗拒婚姻等等。而在这一个意义上，关于最初的时间的探讨也有了不同的解读，时回是活是死，他是“人”是“鬼”，他是“李向游”么，他是“丧尸”么？哈哈~
　　其实这个所谓科学的和灵异的划分不过是一种尝试，在灵异的那一半也可以有科学性的解法比如说平行世界，比如说多时空维度的猜想等等。
　　上述的探讨只是一种尝试性的解读，这篇文写的比较快，构思也只是“爱恨一瞬间”的事儿，所以bug应该也不少，不过楼主依然试图让这个故事看起来是多元的，可逆的，存在不同的解读的，
　　作为一篇文章的写作者，在一篇文章结束时候应该保持沉默，让故事自行运转，给予充分的解读空间，但楼主估计是个话唠，所以总忍不住自己先说点什么。那么这一小段就让楼主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将整个逻辑链条打破，一切终而复始，一切似乎在有了答案之后又失去了答案。不过楼主依然希望每一个“有缘”读到这个故事的人，可以带走一份属于你自己的答案和记忆，或许这个记忆可以让我们在某个世界莫名的“相遇”哦，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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